壹趣文学 > 玄幻小说 > 御天流牙 > 第四千八百六十五章 门户(上)
  那股寒意与之前河谷中那种阴冷截然不同,更加深邃、更加古老、更加难以抗拒,如同从宇宙的边缘吹来的寒风,让楚言浑身汗毛都在那一刻竖立起来。

  紧接着他抬头望去,发现原本高悬在头顶的月亮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猛然向下俯冲。

  那月亮的体积在急速地放大、放大、再放大,仿佛正在从遥远的天际急速坠落,向着地面砸来。

  而月亮的最中央处,一扇太古青铜的大门此刻正渗出斑驳的血迹。

  血迹从门缝与门环之间不断地向外渗透流淌,沿着月面的弧度向下滑落。

  随着大门正在不断打开,门缝之中透出一种暗红而幽深的光芒,恐怖至极的力量从中渗透而出。

  那力量强大、浓烈,让楚言周身的大日火焰都为之摇曳不定,仿佛是有什么大恐怖、大危险正要降临人世之间。

  楚言抬头望去,那门户骤然打开,整个月亮顿时就像是一张森森巨口猛然张开。

  那轮原本高悬在夜空中的明月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只活物般的巨眼,中间的裂缝不断扩大、不断撕裂,露出了内部那片暗红而深邃的空间。

  而就在门户彻底敞开的瞬间,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里面一道持枪的身影猛然窜出。

  那道身影速度快得如同闪电划破夜空,从月亮的深处直冲而下,带着一种古老而蛮横的威压,仿佛是从某个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战场上再度踏入了现世。

  这道身影全身滴滴答答地往外冒着脓水,那脓水呈现出一种暗绿色的粘稠状态,在他的皮肤表面不断地流淌滴落,散发着一种浓烈的腐臭气息,仿佛他的身体是由某种已经腐烂了无数岁月的有机物堆积而成的。

  但旋即光芒一收,那脓水都收缩了回去,迅速地渗入他的肌肤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瞬间之间他便变成了一个剑眉星目、长相极为俊朗的年轻人。

  那面容轮廓分明,眉眼之间带着一种锐利的英气,仿佛是一位从远古画卷之中走出来的翩翩少年,完全看不出一丝方才那副腐坏溃烂的模样。

  这个年轻人的目光仿佛闪电一样,两道锐利的神光从他的瞳孔之中直射而出,精准地锁定在楚言的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与威慑的意味。

  他开口喝道:“敢闯我山门,今天谁都保不住你!你已经踏入了不该踏入的禁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楚言听他这般说,却不慌不忙地反问了一句:“你那是什么山门?”

  这个问题问得平淡而直接,仿佛只是在随口询问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而这个年轻人听到这个问题却是一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脱口而出某个名字,但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眼眸之中浮现出一抹茫然。

  那茫然的神色在他的瞳孔深处迅速扩散开来,如同迷雾一般笼罩了他原本锐利的目光,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空洞而迷茫。

  仿佛他努力地想要从记忆的深处打捞出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名称,却发现那片记忆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些模糊而破碎的碎片在不断地漂浮翻涌,却始终无法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答案。

  楚言见状,不由冷哼一声,声音之中带着一种了然与不屑。

  看样子时间太过久远,这个年轻人却连自己的山门都忘记了。

  又或者说他与邪魔已经共存太久太久,他的脑子早已被那邪祟的力量所侵蚀、所同化、所取代,只剩下对于周围一切事物的贪婪渴望,对于那些曾经属于他自己的记忆与身份,反而变得模糊不清、可有可无了。

  果然,这个年轻人想不起来之后,那茫然的神色便迅速地被一股暴躁与愤怒所取代。

  他猛然之间表情变得格外狰狞,那张原本俊朗的面孔在这扭曲之中显得格外可怖,额角的青筋暴起,嘴唇抽搐着,眼中再次凝聚起了猩红的光芒。

  他一声大吼:“还敢在我面前放肆!”

  那声音之中带着一种被触及痛处之后的暴怒,仿佛楚言方才那个问题恰好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空洞与缺失。

  话音落下,他不再废话,抬手一枪刺出。

  那柄长枪在他的手中如同活物一般猛然向前突刺。

  枪尖之处爆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刹那之间就在周围爆发出数千数万座大阵。

  那些大阵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如同一张由符文与灵力编织而成的巨大网络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在其中。

  所有的大阵在同一时间猛烈发动,滚滚元气在那阵法的牵引之下轰然爆炸,如同无数座火山在同一时刻喷发。

  刹那之间,炸得周围混茫一片,混沌的气息弥漫四溢。

  一颗颗由混沌元气凝聚而成的星球此起彼伏地浮现出来,悬浮在半空之中。

  停滞一瞬后,猛地朝着楚言所在的方向猛然坠落下来,如同一场由星辰构成的暴雨,在坠落的过程中不断地膨胀、燃烧、爆炸成漫天的碎末,将整片空间都搅得天翻地覆。

  枪影横扫之处,鬼哭神嚎之声不绝于耳。

  那枪尖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巨大的裂口,刹那之间天地全部瓦解,放眼望去仿佛是滚滚的元气崩天而出。

  整个世界在那一枪之下刹那之间就要被全部毁灭,那股威势之浩大,远远超出了之前那个红色身影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层级。

  这个年轻人的出手要比之前楚言遇到的那些邪魔都要强大很多。

  他的枪法之中带着一种古老战场中磨砺出来的杀伐之气,每一式都简洁而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与修饰。

  在楚言的判断之中,之前那个进攻镇子的红色身影恐怕就是连军阵中的一个小先锋都算不上,最多只是一个被派出来试探外界反应的弃子。

  而此时的这个年轻人俨然已经是一方大将,是这遗迹之中真正有分量的守卫者之一。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更高的门槛,只有跨过他才能真正触及这片遗迹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