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他一声嘶吼，声音之中带着一种濒临崩溃前的慌乱与不甘，原本只剩下血窟窿的双眸之中闪耀起滚滚血光。
血光如同两片滔滔不绝的血海一般在他的眼眶之中翻涌沸腾，仿佛他要将全部残存的力量都凝聚到最后的搏命一击之上。
但是还不等他做出更多的动作，楚言猛然之间一步前踏。
那一步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那青年的面前，直接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手掌之上凝聚着楚言全部的力量与杀意，轰的一声，刹那之间血光崩裂，无数的重重叠叠的魔影嘶吼咆哮着从这个青年的背后震荡而出。
那些魔影如同被从囚笼之中释放出来的困兽，在半空之中连续湮灭，一个接一个地炸碎成漫天的黑色碎屑。
每一道魔影的崩灭都伴随着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嚎。
而这个青年的气息在这一刻急速地衰弱下去，就像是一个人一下子就从前所未有的全盛时期被打得气若游丝。
那原本如同大将般磅礴而浩瀚的气势如同退潮一般迅速地消退，剩下的只有那残破而摇摇欲坠的身躯，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散架。
见到这副景象，楚言默默点头，心中已然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原来如此，这个家伙其实并不是某一个强大的修士，而是无数邪祟集合的凝聚体。
他并非一个独立完整的生命，而是由成百上千道邪祟的力量与意识通过某种古老的秘术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的合成体。
那些邪祟各自贡献出自己的一部分本源，然后将它们凝聚起来作为镇守山门之用。
这样一来，便拥有了远超单个邪祟所能达到的力量与规模。”
正常人如果面对这样的对手，还的确不是这样人物的对手。
因为那等同于同时面对数百上千个邪祟的合击，每一次攻击都包含着一整个邪祟群体的意志与力量，单枪匹马的修士很难在与这样的聚合体战斗时占据上风。
但可惜的是，他今天遇到了楚言。
楚言的剑意与血气都带着远超寻常修士的纯净与炽烈，恰好是这种以阴邪怨气凝聚而成的聚合体的天然克星。
无论对方融入了多少邪祟的力量，在那大日般的剑气面前都只有被碾压的份。
此时这个青年还想负隅顽抗。
他体内的邪祟意识似乎并不甘心就此消散，那残存的力量在他那已经碎裂的身躯之中翻涌聚集。
他一口气喷出无数的血光凝聚成一个漩涡，那漩涡旋转着扩散开来，凝聚了这世上所有的污秽与邪恶，带着一种极致的腐蚀性朝着楚言席卷而来，想要将楚言侵染、同化、拖入与他相同的深渊之中。
但是楚言根本不给他这样的机会，他的目光冷冽如冰，手腕再次翻转。
断剑在他的操控之下再次刺出。
这一剑快得无法想象，根本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其速度。
瞬息之间，剑光仿佛超出了时间的限制，在出剑的那一瞬间便已经抵达了目标所在的位置，中间没有任何的过程与间隔。
这一剑猛然之间就从那一片血光漩涡的正中央洞穿而过，剑尖穿透了那凝聚了无数污秽力量的漩涡核心。
片刻之后，华光四射而起，瑞气祥云从那剑尖的穿透处环绕而生，无数道璀璨的光华如同盛开的莲花一般层层绽放，将那片原本充斥着血光与黑暗的空间照亮得一片通明。
与此同时，无数的雷声和电芒爆炸开来。
闪电如同银蛇一般在这片空间之中四处窜动，一团团气流朝着周围猛烈切割，空气被压缩得发出尖锐的爆鸣。
无数的巨龙在天空中翻搅腾跃，它们的身躯由雷电与光气凝聚而成，在云层之间穿梭游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时空都仿佛变成了一幅永恒的画面，被定格在了那剑光洞穿一切的瞬间。
那个青年身子在半空之中骤然一停，仿佛被某种力量猛然钉在了原处。
紧接着他的嘴巴整个张开，发出无法形容的惨叫。
那声音既不是人类也不是野兽能够发出的声响，而是一种混合了数百种不同灵魂同时哀嚎的轰鸣，刺耳而令人心悸。
他的身体在一瞬之间膨胀了百倍，整个人变得无比狰狞，原本俊朗的轮廓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扭曲膨胀的畸形血肉，上面布满了无数张痛苦嘶喊的面孔。
每一张面孔都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与呼喊。
下一刻，轰的一声，他那膨胀到极限的身躯猛然向内塌陷进去，收缩成一个极小极密的点，随即化作一个黑洞，将那爆炸冲击的力量向周围横扫开来。
巨大的冲击波如同一圈无形的环形墙壁猛烈地扩散出去，原本就已经被折断的高楼在这冲击之下哗啦啦啦全部变成了漫天的木屑。
碎屑在半空之中互相摩擦焚烧，变成无数的飞灰，如同雪花一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而天空之中原本的那扇门户此刻也剧烈地摇晃起来。
它失去了支撑者的力量维持之后变得极不稳定，就像是在狂风中被吹得哗啦哗啦作响的破烂木门。
门框之上裂缝迅速蔓延，片刻的摇晃之后，整扇门户直接从半空中坠落下来，砸落在地面上，碎裂成一片残骸，只留下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府入口。
入口的边缘处还残留着一丝丝暗红的光芒，正在缓缓地消散。
而此时此刻，一股股慌张的情绪从那洞府之中弥漫而出。
那些隐藏在深处的存在显然已经感知到了地面上发生的一切。
镇守山门的邪魔被杀死对于他们来说冲击极大。
他们辛苦凝聚多年的防御力量在短短片刻之间便被一个外来者彻底摧毁。
而更大的冲击是楚言所展现出来的那碾压一切的实力。
那种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和应对的范畴，让那些躲在黑暗深处蠢蠢欲动的存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