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贼欺人太甚!”

  曹操看完,勃然大怒,一身醉意顿时去了九分。

  “堂堂丞相,堂堂丞相......”

  曹操气得双手发抖,“竟说出若如此粗鄙之语?”

  “大兄?”

  曹洪见曹操愤怒,不由问道:“丞相说了什么?”

  “你看看。”

  曹操将书信递给曹洪,满嘴骂骂咧咧。

  “什么叫睡我妻,住我宅,打我崽?”

  “大汉丞相,蔡公之徒......”

  “真是粗鄙!粗鄙!”

  “可是......”

  曹洪看完书信,挠了挠头。

  “大兄,丞相说的好像没错吧。”

  “什么没错?”

  曹操眯起眼睛,“难道你也认为,他该把阿姊许给别人?”

  “不是不是。”

  曹洪连连摇头,指着一处地方,“我是说,他这个说的没错。”

  “咱们连他儿子都打不过,哪里是他的对手......”

  曹操的黑脸瞬间红了。

  曹纯是如何失手被擒的,方才已经与他们说过。

  他们都已知道,那日带领玄甲的人,就是张新的二儿子和三儿子。

  三儿子设计引诱曹军骑兵上钩,二儿子把曹纯的脑袋给敲了。

  而派出这支玄甲的人,是张新的四儿子。

  平心而论,曹军在博望坡一战全军覆没,打出决定一击的,是庞德的西凉铁骑。

  可在这之前,玄甲就已经把曹仁、曹洪的大军给冲得七零八落了。

  就算没有庞德,曹操充其量也就是不会全军覆没而已。

  输是已经输了的。

  张新要说他们打不过他的儿子,倒也不算牵强。

  “大兄。”

  夏侯惇接过书信一瞧,劝道:“咱们还是降了吧。”

  “你与阿姊情深意切,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改嫁吧?”

  事到如今,其实除了曹操以外,诸曹夏侯都不想再折腾了。

  从陈留起兵开始,他们跑到扬州募兵,又到河内投奔张新,跟着他进了关中。

  然后是荆州、豫州、徐州,又到荆州,又回豫州。

  十年时光,折腾了这么大一圈,到头来还是一事无成。

  累了。

  心累了......

  他们跟着曹操,一是为了兄弟情义,二是为了建功立业。

  现在的曹操能带领他们建立什么功业?

  立不了知道吧。

  没地方去了呀。

  张新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这次再不降,他就不留任何情面了。

  即使他们可以为了‘情义’二字陪着曹操去死,可若是一纸诏书下来,将他们全部打成反贼,背着叛逆的名头死去,那也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

  正好曹操对丁夫人情深,张新又拿这个说事儿,夏侯惇也就顺势抓住这个机会,赶紧劝谏。

  “大兄。”

  曹纯也道:“丞相仁义,向来言出必践,天下人有目共睹,此时归顺,定保荣华富贵,兄复何疑?”

  “难道兄真要逼得丞相痛下杀手,祸及宗族吗?”

  “是啊是啊。”

  曹洪赞同道:“大兄,丞相对你真的很念旧情了,嫂嫂和侄儿他们在邺都过得也很好......”

  曹操开口打断:“你们都不想打了?”

  夏侯惇等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打毛线。

  你连人家儿子都打不过。

  “既如此......”

  曹操叹了口气,“去叫妙才、子孝他们过来吧。”

  “好!”

  曹洪面色一喜,摇人去了。

  过了一会儿,曹仁与夏侯渊来到,见到曹纯,面露惊喜之色。

  “子和,你没死啊......”

  曹纯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又说了一遍。

  闲话说完,曹操将张新的书信拿给二人看。

  “你二人以为如何?”

  “兄长觉得可还有胜机?”

  曹仁说道:“若兄觉得有,弟舍命奉陪。”

  “或降或战,兄自决之。”

  夏侯渊拱手,“弟的这条性命,就交予兄了。”

  曹操苦笑一声。

  曹仁和夏侯渊说得很好听,可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二人有点摆烂了。

  但凡还有一点希望,他们也不会上来就说把命给你这种话。

  只不过是碍于‘忠义’罢了。

  “天下的罪人,历史的罪人......”

  曹操看着张新信中的这两句话,面色挣扎,沉思良久过后,下定决心。

  “子和。”

  “在。”

  曹纯抱拳。

  “劳烦你再跑一趟宛城,为我传话。”

  曹操看着他,“你和丞相说,我有三个条件,他若能答应下来,我即刻归顺,绝不迟疑!”

  曹纯点头。

  “大兄请说。”

  “其一,我降汉不降张。”

  曹操边想边说,“其二,待得天下一统之后,他要逐渐还政于天子。”

  “其三......”

  曹操想起自己年轻时的理想。

  “我向他求一个征西将军的职位,一支兵马,为我大汉复通西域!”

  “这......”

  曹纯有些懵逼。

  哥。

  咱们手上没牌了呀。

  你这么提条件,他能答应么?

  曹操的这三个条件,第一个还算正常。

  论年龄,曹操比张新大了十四岁。

  论资历,曹操在做雒阳北部尉的时候,张新估计还在撒尿和泥玩。

  论地位,二人是一起盟誓讨董的诸侯,相对平等。

  曹操不愿对张新称臣,可以理解。

  以曹纯对张新的了解,这一条他应该会答应。

  可第二条和第三条......

  一条涉及天子,一条涉及兵权。

  哪怕曹纯不通政治,也知道这两个条件十分敏感。

  “就这样说。”

  曹操见曹纯迟疑,再次强调道:“你告诉他,若不答应,我宁死不降。”

  “诺。”

  曹纯无奈应下,心中打定主意。

  若是到时候张新发怒,他就跪求一个再次传话的机会。

  “好了。”

  正事说完,曹操的表情放松下来。

  “子和平安,合该庆贺,我们今日不醉不归。”

  “来人,取酒来!”

  张新想要招降他,张辽那边在没得到命令之前,肯定是不会动的。

  既如此,他也不用再费心去安排什么防务了。

  反正安排也没用。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曹纯与诸曹夏侯痛快的喝了一顿,休息一晚,次日出发,前往宛城,将曹操的话带给张新。

  “宁死不降?”

  张新听完,有些生气。

  这小黑胖子......

  我给你脸了是吧?

  “那你就让他自刎归天吧。”

  张新对着曹纯冷声道:“告诉他,他妻子我养之,勿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