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华临终之前,曾死死抓住张新的手,请他照顾好张平,这个他们俩唯一的儿子。

  张新答应了。

  自从宣朝建立以来,张新对自家儿女的封赏一直都比较克制。

  除了张桓这个太子以外,一个封王的都没有。

  对于宗室,张新这些年来一直也都有在思考。

  打压太狠不行,会像汉朝和曹魏那样,大宗出事了,小宗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

  太过厚待也不行,会像司马家那样,引发动乱,亦或是像老朱家一样,真的养成了猪。

  得把握好一个度。

  张新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按劳授爵比较合适。

  有能力的,你就靠自己的能力,给子孙后代挣个王爵。

  宣朝的王爵没有封地,没有王宫,只有一座王府,以及三百顷耕地和一份工资。

  嫌少?

  想要更多,自己去挣。

  王爵允许传承三代,若是三代之内还出不了人才,就降格成国公。

  若是还出不了人才,就按照每代一降级的速度推恩。

  关内侯、关外侯、伯......

  一代一代往下降。

  若是某一代出了人才,给国家做了贡献,那也能往上升。

  现在张新把这个规矩定好,后世皇帝也就不用成天琢磨着削藩了。

  一句‘祖宗之法’,就能将那些宗室的嘴巴给堵回去。

  至于每一任皇帝本人的儿子,若是没有能力,那就等成年以后,领个只能世袭五代的伯爵,自己出去住。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若是一支宗室,连续五代都出不了一个像样的人才,那就滚去做老百姓吧。

  省的浪费国家财政。

  在张新与张桓的共同商议下,第一批皇子的封赏名单出炉了。

  张平作为长子,才学也算不错,出任宗正一职,负责管理弟弟妹妹们。

  同时张新给了他一个河间王的身份,算是纪念刘华。

  张泰这些年立下的军功不少,张新给了他一个代王,让他留在军中。

  以张桓的能力和身份,洛阳附近的军队都支持他,压住张泰没有问题。

  张定的功劳也不少,心思细腻,张新给了他一个赵王,让他接手郭嘉留下来的情报网络。

  前四个儿子都有能力,张新对他们也比较大方。

  剩下的儿子能力一般,张新暂时没有封赏,反倒是给所有成年的女儿都封了一个公主。

  女儿和儿子不一样。

  公主又没法世袭,一个皇帝就算可劲儿了生,一代又能生几个女儿?

  因此对于女儿们,张新还是比较大方宽容的。

  “这份圣旨,你去宣。”

  张新对着张桓说道:“让哥哥们承你的情,以后才好服你的管。”

  “唯。”

  张桓看着两鬓斑白,脸上已经有了许多皱纹的张新,还在为他铺路,不由动容。

  “爹,生死有命,不必太过悲伤,要保重身体啊......”

  “我若是早点死,对你来说岂不是更好?”

  张新突然阴阳怪气起来。

  “得,当我没说。”

  张桓翻了个白眼,带着圣旨去找张平他们了。

  “生死有命......”

  张新走到殿外,感受着温暖的阳光,轻叹一声。

  “不知我这身体,还能再活几年。”

  宣武十二年秋,五十一岁的张新病重。

  张宁和刘华的去世,终究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小打击。

  再加上他每日处理完政务,又要编写教材,没日没夜的熬,哪怕有着张桓为他分担,哪怕年轻时征战留下了副好身体,也终于是顶不住了。

  “老四啊。”

  张新将张桓叫到病榻前,“你去和百官商议一下,选个好日子吧。”

  “爹你要干嘛?”

  张桓有点奇怪。

  这好端端的,突然选什么好日子?

  “找个良辰吉日,禅位给你呗。”

  张新半倚在榻上,呵呵笑道:“从古至今,多少意外就发生在权力交接之时?”

  “老皇帝要死了,就没人听他的话了,什么矫诏啊,秘不发丧啊,政变之类的东西就都出来了。”

  “虽然你的地位很稳固,但爹还是得趁自己活着,能震得住宵小的时候,亲手把皇位交到你的手上。”

  “我稳了一辈子,可不能在最后关头翻车了。”

  “爹。”

  张桓哽咽道:“你别说这些了,还是安心养病吧,医学院那边已经在商议了,会好起来的。”

  “好什么好?”

  张新摇摇头,“爹的身体,爹自己知道,怕是活不过今年了。”

  “去吧,快去吧,选好日子,定好年号告诉我,让我安心的走。”

  张桓不肯,只是一味的哭。

  “滚!”

  张新怒道:“这皇帝你当不当?不当我废太子了啊!”

  “磨磨唧唧的,哪里有一点帝王气象?”

  “这不是怕你觉得我不孝么?”

  张桓心中嘀咕。

  滚就滚。

  张桓走了,商议禅位之事去了。

  张新想了想,又命人将张冀和张治召了过来。

  这俩都是张宁生的儿子。

  张角、张宝兄弟是汉朝的反贼,张新承接汉朝天命,自然不能把他们俩拿到明面上来。

  因此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为了宣朝的正统性,一直都没有履行当年的承诺,给张角过继一个孙子过去。

  现在宣朝的根基已经稳固,无人再思汉室,他也快要死了,是时候履行当年对张宝的承诺了。

  张新给张冀封了个钜鹿王,令其祭祀张角,又给张治封了个安平王,令其祭祀张宝。

  兄弟俩人都懵了。

  不是。

  老爹你干嘛?

  怎么好端端的,我们就不是你儿子了?

  兄弟二人哭丧着脸,一百个不愿意。

  张新直接‘钦此’。

  兄弟俩无奈,只能收拾收拾,往河北去了。

  算了。

  反正老登也快死了。

  等到时候四哥继位,咱们再上疏请求回来。

  “二叔。”

  张新闭上眼睛,“当年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到了。”

  “过段时间我下去了,你可得多夸夸我啊......”

  “嗯......政务、军队的权力,已经交给老四了,以他的能力,可以把握。”

  “儿女们也安排好了。”

  张新大脑不断思索。

  “奇怪,我总觉得是不是忘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