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有理由怀疑,老皇帝就是闲的蛋疼,想出去搞事情。

  可是老皇帝的诱惑又不断在他耳边回荡。

  安息、贵霜、大月氏,大秦......

  男儿当以军功封侯!

  姜维表示:世界辣么大,我确实想要去看看。

  最为关键的是,张新最后的那句话。

  “司马懿之事,当时朕尚在病中,没有思虑周全。”

  “朕在,皇帝忌惮朕,不敢对你怎么样。”

  “可你若不随朕同去,万一皇帝报复,怎么办?”

  “你还不如随朕一同出征,届时有了军功护身,时间也过去了那么久,皇帝也忘了这事,你就安全了。”

  姜维想想觉得也有道理。

  司马懿之事,他是执行者。

  张桓肯定是不敢对张新怎么样的,可万一张新不在了,他如何自处?

  况且他受张新厚恩,老娘也有国家供养,是该报答。

  没办法啊。

  老皇帝说了。

  他不跟着去,老皇帝就自己去了。

  自古以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要是哪天老皇帝跑了,他要怎么办?

  “这才对嘛。”

  张新笑眯眯的拍了拍姜维的胸口,带着二人来到玉堂殿,嗷一嗓子。

  “皇帝,出来!”

  张桓正在殿内看着奏折,突然听到如此无礼之言,顿时大怒。

  “狂妄!”

  张桓一拍桌案,站起身来。

  “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哟,爹你来了啊?”

  张桓看清来人,堆起笑脸,又看向张新身后二人。

  “伯约和果果也来了啊。”

  姜维躬身行礼。

  “臣姜维拜见陛下。”

  “拜见皇帝哥哥。”

  张果果也行了一礼。

  “免礼,免礼。”张桓忙道。

  “你说谁狂妄?”

  张新神情不善的看着儿子。

  “我又不知道爹你来了。”

  张桓尬笑道:“还以为是哪个不懂规矩的......”

  “你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点我啊?”

  张新阴阳怪气的说道:“怎么,现在当了皇帝,就容不得你头上还有个爹了?”

  “你是不是盼着我早点死,好把头上压着的大山搬开啊?”

  “要不这样。”

  张新指着张桓书案旁的佩剑,“你就在这里,拔剑,把挡路的老头杀了,岂不美哉?”

  “没有,没有,爹,我盼着你长命百岁呐......”

  张桓心中疯狂骂娘。

  老头子怎么年纪越大越神经了?

  他年轻的时候不这样啊?

  “行了,你不用解释。”

  张新看向殿内宦官,“你们,都出去。”

  宦官们闻言看向张桓。

  张桓挥挥手。

  宦官们躬身退下。

  “哟,皇帝陛下的御下之道不错嘛。”

  张新将张桓和宦官们的动作尽收眼底,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随便找了个位置,一股屁坐了下来。

  “来,皇帝,跪下,爹求你个事儿。”

  张桓不知道老头子今天又发什么颠,只能走到张新身前跪下。

  “什么事啊?”

  “嗯......”

  张新沉吟道:“你给爹弄五千人份的钱粮、铠甲、武器、弓矢来。”

  “爹要用。”

  “哦,对了。”

  张新又道:“顺便再给爹来五百工匠,其中至少有一百人要会造船的。”

  “爹你要这些干嘛?”

  张桓很奇怪,“这阵势,是要组建新军吧?”

  “难道是哪里有叛乱了我不知道?”

  “不对啊......”

  “就算是有叛乱需要用兵,直接从京师营中调就是了,也用不着组建新军啊?”

  “没有叛乱。”

  张新实话实说,“爹打算组建一支新军,去给你画地图。”

  “画地图?”

  张桓神情一愣。

  张新巴拉巴拉,把自己准备西征的事情说了一下。

  “这片土地能承载的人口是有限的。”

  张新指了指地板,“现在人不多,地够分,国家自然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可将来呢?”

  “为后世子孙计,爹不能对这些隐患视而不见。”

  “现在趁着爹还年轻,还干得动,领一支兵马,去给你画一份地图。”

  “将来要是地不够用了,你们也知道国土该往哪里扩张才有活路......”

  “爹。”

  张桓直接看破,“你该不会是在村里待着无聊,想要搞事情吧?”

  “那咋了?”

  张新理直气壮,“你不让我活动活动筋骨?”

  “不成。”

  张桓拒绝道:“爹你要是想活动,我派禁军陪你演武便是,何需远去万里,去画什么地图。”

  “你都五十五岁了,就别折腾了吧?”

  “你操劳了一辈子,好好留在洛阳养老吧。”

  “我闲不住。”

  张新耍无赖,“别废话,赶紧的,给钱。”

  “没钱。”

  张桓怎么可能让张新出去冒险?

  别的不说。

  大宣朝的开国皇帝,要是死在异国他乡,祖坟里面埋谁?

  “你放屁!”

  张新大怒,“你当老子不查国库啊?”

  “老子禅位给你的时候,粮仓里的粮食堆积如山,国库里穿铜钱的绳子都烂了。”

  “这么厚的家底儿,你即位才四年,就给老子都霍霍了?”

  “没钱。”

  张新会耍无赖,张桓也会。

  反正就是没钱,咋滴。

  张新见硬的不行,语气软了下来。

  “老四,你要成全我。”

  “爹老了,临死之前就这点心愿了。”

  张新伸出手掌,往下一压。

  “半年,就打半年。”

  张桓双手一叉,偏过头去。

  “没钱。”

  张新又伸出三根手指。

  “仨月,就打仨月。”

  “不成。”

  张桓摇头,“爹,你要真觉得城外无聊,那就回宫里来,宫里还有那么多妃嫔,弟弟妹妹们......”

  张新耐着性子。

  “老四啊......”

  “请陛下称皇帝。”

  张桓态度坚决。

  “娘的,你个不孝子!”

  张新飞起一脚,就往张桓屁股上踢去。

  “老子把天下都给你了,现在找你要点钱还抠抠搜搜的。”

  “给钱!给钱!”

  张桓提起衣摆就跑。

  “没钱!没钱!”

  张新没办法,只能带着姜维和张果果气呼呼的走了。

  国家的权力早交给张桓了,以张桓的手段,这么多年,足够他掌控全局。

  现在张桓不给钱,张新还真就打不开国库,最多只能仗着老爹的身份,打儿子一顿出气。

  可话又说回来了。

  儿子毕竟已经当了皇帝,也不能照死里打。

  要是他鼻青脸肿的去上朝,被百官看到,那就丢份了。

  “陛下。”

  姜维见张新没要到钱,小心翼翼的问道:“咱们还西征么?”

  “征!当然征!”

  张新冷哼一声,“这天底下难道就只有他有钱么?”

  “伯约,一会回去收拾收拾,咱们去河北。”

  与此同时,张桓揉着屁股,龇牙咧嘴的叫来一名宦官。

  “传旨,派两个人去太上皇那边盯着,别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