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叶孤鸿领着两人一尸深入寒山。

  在一处幽深无比的山涧洞口止住脚步。

  这里没有神道,没有石像生,没有王侯陵寝该有的一切配置,也没有阴宅风水可言,但位置应该是对的。

  光站在外面。

  苏光就被洞口呼呼往外冒的地阴之气吹得极为舒服。

  多待一秒就涨一分道行。

  难怪上次能一次性爆兵那么多黑僵,有这种风水宝地,黑僵根本不需要百年成型,至多十年,跟批发的一样。

  “那次地龙过境声势颇大,改变了诸多山川地貌,侯墓也由此落入地底深处,只得通过人工开凿的隧道抵达,请吧。”

  隧道低矮,白夕骑着是要撞头的,苏光只好放她下来步行。

  三人一尸进入山洞。

  在一路走低的幽深隧道步行好一阵,来到一扇厚重的石门前。

  只见石门被密密麻麻的黄符贴满,中间还有一道由红线连起来的五星图阵,似乎起到核心镇压作用。

  按电影逻辑,想都不用想,里面肯定封印着大粽子。

  到了地方。

  叶孤鸿没解释什么,只做了个请的动作。

  显然认定白夕就是专家,说一句都是多余的。

  「不会。」

  苏光直接表示。

  “哈哈。”

  新月扮的程雪直接被他逗笑了。

  “?”

  叶孤鸿短暂的迟疑一瞬,询问道:“不会是何意?”

  「不会就是不会,我只是说来看看,没打包票一定解决不是吗?」

  “阁下到底是何居心?”叶孤鸿冷声质问。

  「莫急。」

  苏光看了看石门上的符纸,接着写道:「问题的关键就是要找到关键的问题,此事归根结底还是侯尸在做乱,何不三方合力,一举将其灭杀,以绝后患?」

  “呵呵。”

  叶孤鸿笑了,气的。

  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

  这白子雷法如此精湛,修为如此高深,也颇具道门高人风范,但行事却这么的不着调。

  寒山观遇到的问题,其实跟当年英叔看蜻蜓点水穴时遇到的一样。

  明知任老太爷情况不对,还不一把火烧掉,以至于后面闹出那么大乱子,死了那么多人,可人家也没办法。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东家不允许。

  而寒山观的东家,那可不是一个富户任家可以相提并论的,出了事情分分钟掉脑袋。

  「你觉得呢?」

  苏光看向程雪。

  “不错,很不错。”

  程雪赞许的点了点头。

  “此法一劳永逸,虽粗鄙,却也不失为最好的办法,你们寒山观的五行镇尸阵和绝煞阵早被人动过手脚,再不动手,里面那位王侯啊,恐怕是要化成妖物了……”

  叶孤鸿并不怀疑她话意的真实性。

  但于寒山观而言,却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就在这时。

  隧道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斥。

  “妖孽,安敢扮我!”

  一员白衣女将很快提枪杀出,直奔新月杀去。

  此女将的武力极高,气血旺盛,枪气如龙,举手投足间尽显千钧之力。

  打斗间。

  震得狭小的隧道石块簌簌而落。

  眼看就要崩塌。

  叶孤鸿连忙喝止道:“你们疯了?侯墓地脉不稳,要斗出去斗!”

  可已经打起来的两人哪听得进去。

  新月乐呵呵的,丝毫不嫌事大,甚至故意多撞了几下摇摇欲坠的墙壁。

  “有病吧你!”

  苏光作为黑僵倒不怕被活埋,学鼹鼠打洞挖出来就好了,但耽误事啊,正准备抱起白夕先溜为敬。

  结果新月眼看他要跑,哪可能点头。

  一个战争践踏。

  地面大面积崩裂。

  一行人随着侯墓齐齐坠了下去。

  ……

  ……

  也不知道坠了多久,撞碎了多少石头。

  似乎中途还被人给踹了一脚,不知又飞了多远。

  终于停下来了。

  苏光自打淬炼过尸躯,自身的防御力便上了一个大台阶,小小的坠落还伤不到他。

  正准备爬起。

  面前却出现一双白玉色的裸足。

  妩媚酥人的少女奚落声从上方传来。

  “哟~这不是那谁吗,咦,怪了怪了,那白子去哪了?去哪了呢~怎么让你落了单呢?”

  苏光心里咯噔一声。

  连忙爬起来,举目四望。

  只见自己身处地底的某个洞窟,四周全是碎石和不知通向何处的隧道,的确没有那小白子的影子了。

  准确来说。

  这里就只有他一个僵尸和这个衣衫暴露的金毛狐狸。

  “这什么地方?”

  苏光知道自己落单都是她搞的鬼,但不怎么慌就对了。

  “不知道,寒山下面全是窟窿,谁知道掉哪去了。”

  新月身为大妖,拥有绝对实力,对当前处境自然丝毫不担忧,她灵巧的跃上一旁巨石,居高临下看向苏光,挑着眉笑道:“那么你……临死前还有何话要讲?”

  “再无话说,速速动手。”

  实力差距太大,苏光实在懒得挣扎,直接摆烂躺在地上。

  爱咋咋地。

  “……”

  新月表情有趣起来。

  这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没想到这臭僵尸这么有骨气,但是呢,究竟是真宁死不屈,还是借机使诈,还得试试才知道。

  “既然如此,成全你了。”

  新月纤纤玉指轻轻一弹,一颗金色的火苗便落了下去。

  躺在地上的苏光瞬间被金色阳火吞没。

  但出人意料的是。

  这只僵尸既没有惨嚎出声,也没有满地打滚试图扑灭火焰,仍一动不动的等死状。

  任由致命火焰烧灼而不动于衷。

  见都把那层黑色痂皮烧化了,他都没吭声,新月收回阳火,讶异道:“你个僵尸,莫非真不怕死?”

  “死亡不过是另一种开始。”

  苏光道。

  些许苦痛而已,不足为奇。

  事实上,他是真被烧死过一次的,上次被村民火烧,那是真的疼的要命,还叫不出来,只能像大虾一样拼命扭动,然而也无济于事,白僵太脆,凡火便可致命。

  但最后他却没死,甚至还能抽卡重开。

  这闹的。

  “哟~”

  “说话还怪有深度的……”

  新月随意一坐,悠哉悠哉的翘起二郎腿。

  一边有节奏的敲击石头,一边垂眸打量他。

  “起来吧,本座大人有大量,暂且饶过你一回,谁让你是我最最心爱的尸奴呢?”

  “什么时候的事,这事我知道吗?”苏光道。

  “哎呀,出去就是了,落入本座的手心儿,你觉得你个小小黑僵还逃得了么,哼哼。”

  至于为什么是出去的事。

  那自然是因为没有修仙世界那么随意,能随随便便下禁制,搞契约,炼制尸奴是一门手艺。

  也是需要许多材料准备的。

  “走吧。”

  新月跟绒毛似的轻飘飘落,不沾凡尘的裸足踹了他两脚。

  苏光不是粥吧出来的,根本消受不起,只好起来,顺带在心里又记了她两笔。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死扫福瑞,合该被抓来当妖宠狠狠鞭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