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在程熠的意料之中。
“有一天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莫名其妙的信息，信息内容就是让我连续七天去你出现的那个酒吧。”
他自认为自己没什么仇家，总不能是有人准备在酒吧揍他，但这条信息来得奇怪，他自己去查没能查出发信息的人，拜托人脉比他广的齐之洲帮忙查也查不出来。
奇怪到他不得不重视这件事。
“出于好奇，我按照信息去做了，在那个酒吧待的第五天，我看到了你和小川。”
回忆起初见，程熠忍不住扬唇。
那个时候，她和孩童刚走进酒吧门，他的注意力就被吸引到他们身上了。
因为他们在发光，是真正意义上的闪闪发亮，细到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金色的奇异光芒。
他又不敢直勾勾盯着他们看，眼角余光瞥了两三眼，被那猎奇的场面震撼到点了根烟冷静。
“看到你们出现的那一刻，我大胆猜测，我之所以收到那条信息是因为得去偶遇你们，只有我看得到你们异于常人。”
他好像也没猜错。
毕竟他跑了七天酒吧，就遇到了这两变数。
“这么算下来的话，金手指可能是我收到信息就得到了，只是见到了你和小川验证了我的金手指。”
程熠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旖旎慵懒。
苏若听他讲下来，捧着杯子咕嘟咕嘟喝了两杯酒。
“我明白了。”
程熠的那条信息应该是世界意识发给他的，就像是莫名出现在鞠爱宝枕边的书一样。
“这么说来的话——”
她放下酒杯，双手撑着茶几，倾身凑近他，笑意潋滟，“算得上是老天爷把你送到我身边的哎。”
如果不是他的金手指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他们之间大概率不会有那么多交集。
程熠抬手，温和地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我应该是这个世界送给初来乍到的若若的礼物。”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时候她带着孩子主动跟他搭话，不然他还得头疼该怎么去搭讪。
“好了，我回答完了，第二轮若若转吧。”
程熠不信自己能倒霉到这个境地，连着两轮都是他。
苏若也不相信自己和程熠一样倒霉，转酒瓶子能转到自己面前。
但有时候事实就是那么残酷！
苏若黑着脸看正对着她的酒瓶，嘴角抽了抽。
程熠噗嗤笑了出声，“若若，我的问题是，你在星际时代除了当过赏金猎人之外，有什么隐藏身份？”
苏若：“……”
就知道！
她傲娇地轻哼，“我曾经问过怜阳一个问题。”
程熠淡定地等着她的下半句话。
“星际225年，联盟最年轻的元帅被撤职流放至垃圾星，你猜猜看，那个元帅叫什么名字？”
苏若歪了歪头，眼里的微光明明灭灭。
程熠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笑意微敛，“叫苏若是吗？”
苏若点头，“对，这就是我的隐藏身份了。”
这也是她第二大的秘密，还有个最大的秘密他没问到。
“若若为什么会被撤职流放？”光是听着，程熠都觉得这个罪名不小。
苏若张嘴正要回答，突然想起来她已经回答过他的问题了，手动捂嘴，指了指酒瓶。
想白嫖可不行！
程熠失笑，急着问，他也忘记了想听秘密得靠本事。
手摁在酒瓶中央轻轻一扭，空酒瓶转了三圈，指向苏若的右侧。
苏·连续被指两局·若：“……”
程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若若。”
听着那低沉喑哑的嗓音，苏若内心挣扎了数秒，到底还是选择做个遵守约定的人。
“因为出任务的时候，选了个错误的方案，害死了很多人……”
程熠瞳孔一缩。
苏若低头对手指，“当然，这只是他们给我安的理由，实际是因为我的身体出问题了，他们不放心我继续担任要职。”
她身体出问题这种事不方便公之于众，那些老家伙只能给她安个听上去还过得去的理由。
民众觉得，星际怪物那么可怕，出去执行任务歼灭星际怪物会产生伤亡不奇怪。但就因为一次重大伤亡，将年少有为，曾经打了数不清的胜仗的元帅撤职太扯了，更别说那一次的重大伤亡并非毫无收获，至少重创了星际怪物，以至于星际怪物两年有余没再出现。
她被撤职这件事，民众骂了那些老家伙好几年。
那些老家伙也是狠，宁愿被骂，被造谣，也不松口说是她身体出了问题。
程熠愣了愣，起身走到她身边。
苏若抬头看他，挪了挪屁股，转到正对他的方向，正想问他怎么了。
话未出口，下一秒，他屈膝蹲下，单手牵过她的双手。
“若若说的身体出问题，不是简单的外伤对不对？”
程熠神色幽深晦暗。
“如果是严重外伤，若若被流放后，也没办法当赏金猎人。”
手里握着的纤细手指发凉。
苏若面上却不见悲伤，甚至唇角弯弯笑了开来。
“聪明！确实不是外伤，我的身体问题对我的生命无法构成影响，如果说得更具体些，其实是我的心理出现了毛病。”
程熠脸色一沉。
话都说到这了，苏若也没让程熠坐回去转瓶子。
“我被撤职前执行的最后一个任务，死了八个人，当时那八人坐着两艘战舰出去探路，我在宇宙飞船主持大局，他们误打误撞，找到了星际怪物的大巢穴，被星际怪物围攻。”
“当时，出现在我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她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程熠仍是呼吸一窒，握紧了掌心渗着冷汗的白嫩手掌。
“选择一，宇宙飞船全力赶过去救人，发信号弹威慑星际怪物。但这个选择造成的后果是，星际怪物一定会让携带胚胎的怪物先撤，余下的怪物继续围攻战舰。”
“选择二，下达命令引爆两艘战舰，两艘战舰爆炸的威力能炸毁小星球，炸个巢穴绰绰有余了。”
程熠开了口，声线低哑，“若若选择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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