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

  张允震惊的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益州兵到底是多有钱啊?

  六七百步有效射程,命中率高得吓人的床弩,二百步能投数十斤巨石的投石机。

  关键这些东西都不是只有一台两台。

  而是每艘主力战船上都有十几台!

  再加上船底的铁皮......

  还有还有。

  张允看向前军交战之处。

  此时双方的战船都已无比贴近,进入了士卒对射的阶段。

  益州兵那边的箭矢密度,明显比荆州兵要高上一个档次。

  这怎么打?

  战船不如人家好,装备不如人家好,就连数量上也没有优势。

  唯一可以倚仗的,也就只有那批精熟水性的水鬼了。

  可没想到的是,益州那边的水鬼也比他们强。

  哪儿招来的啊?

  张允面色忽青忽白,犹豫片刻之后,咬牙下令。

  “令前军断后,撤!”

  眼下他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孤注一掷,和益州兵梭哈。

  在远程武器不如别人的情况下,水军倒也还有一种搏命的打法。

  那就是开足马力撞上去。

  只要操作得当,能用船首坚固之处撞击到对方的侧面,就有一定概率直接将其撞断撞沉。

  可打了这么久,张允也看出来了,益州水军的战船比起荆州水军,要更灵活一点。

  况且荆州兵处于下游,益州兵占据上游,加速方面,也是益州兵比较有利。

  别到时候没把益州战船撞沉,自己的船反而被对方撞沉了。

  那么就只剩下另外一个选择了。

  溜了溜了......

  夷道之战,荆州方面出动的水军只不过是一半而已,还有一半水军在蔡瑁的手上,正在进攻荆南叛军。

  只要能把主力保存住,回到江陵与蔡瑁合兵一处,取得数量上优势,未必不能再战。

  两相权衡之下,张允只能选择断尾求生,放弃前军的那些战船,率领主力撤离。

  王猛见张允跑了,倒也没追,只是下令周瑜清剿对方前军,随后就地停靠,清点伤亡,检查战船。

  夷道一带,水路蜿蜒扭曲,情况十分复杂,若贸然追击,很容易会被引到布满暗流、暗礁之类的地方,导致战船损毁,士卒溺亡。

  毕竟再坚固的战船,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都是白给。

  刘磐站在夷道城头,视野十分清晰,见荆州水军没打多久就败了,心中十分恐惧。

  “牧伯。”

  陆军大营内,法正来到中军大帐。

  “夷道守将新败于我军之手,今日荆州水军又败,夷道已成孤城,守将必然心惧而思退路。”

  “我军可趁机埋伏,一举歼灭夷道守军!”

  “孝直之言有理。”

  赵云想了想,“不知孝直以为,守将会从何处突围?”

  “东门。”

  法正十分笃定。

  夷道的西边是赵云军,北边是长江,现在被王猛军控制,南边是通往武陵郡的群山。

  五溪蛮就在山中。

  刘表出身世家大族,身为党人的‘八俊’之一,信奉的自然是尊卑有序,蛮夷有别那一套,对荆州少数民族的政策不是很友好。

  正因如此,此时的五溪蛮对于汉人那可是十分仇视。

  刘磐若是进山,那就是找死。

  他想要跑,只能从东门出,等与王猛水军拉开距离之后,再想办法渡江。

  “嗯......”

  赵云点头,叫来一名亲卫。

  “去给子远传令,让他领五千兵马,天黑出发,前往夷道城东设伏。”

  “诺。”

  吴懿收到命令,屁颠屁颠的带人走了。

  现在这仗是打一场少一场,赶紧趁机多捞点功劳吧!

  果然,子时时分,夷道东门打开。

  刘磐率领着城中残兵想要趁夜逃跑,结果刚出城没多久,就被吴懿的伏兵截住。

  益州兵箭如雨下,将荆州兵射得人仰马翻。

  好在夷道距离长江并不远,水军也不好在夜晚出动。

  刘磐死战,在亲卫的护卫之下,拆了两辆辎重车,将木板当成筏子,这才勉强带了两三个人逃到江北。

  至于其他的荆州兵,都变成了吴懿的军功。

  夷道已下,江陵以西再无阻拦。

  次日,赵云留了两千人马镇守此地,随后在王猛水军的帮助之下,渡江北上,攻占了江北兵力空虚的枝江。

  枝江位于沮水与长江的交汇处,此地一失,江陵以西的陆地上便再无险可守。

  顺带一提,汉中也有一条沮水,两条河流只是名字一样,并不在一个地方。

  与此同时,蔡瑁在荆南连战连捷,将张怿叛军打得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之时,突然收到了张允水军战败,刘磐丢失夷道,仅以身免的消息。

  “什么?”

  蔡瑁大怒,“三万水军,一万步卒,刚上去一天就败了?”

  “就算是四万头猪,他蜀军抓一天也抓不完吧?”

  “军师息怒。”

  张允派来的使者将战况详细说了一下。

  “不是我军太无能,实在是蜀军太厉害啊!”

  “蜀军的箭雨遮天蔽日,石弹漫天飞舞,我们,我们实在是顶不住啊......”

  “这......”

  蔡瑁听完,瞪大眼睛。

  蜀军哪来的这么多好东西?

  这一刻,他闻到了一股铜钱的酸臭味儿。

  细细思之,张允此战败的并不冤枉。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什么是后勤。

  国力就是后勤。

  张新据有八州之地,就算掏空一两个州的财政,不惜血本的砸在水军身上,也能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刘表不行。

  虽说荆州向来富庶,但就算把刘表增设的章陵郡也算上,满打满算也就八郡之地。

  最近几年荆南四郡还叛了。

  也就是说,刘表是以江北四郡的财力,强行撑住了十几万大军的消耗。

  除了军队以外,还有民生的支出,养士的支出。

  蔡瑁身为荆州军师,对州府的财政一清二楚。

  荆州之地,表面上看似繁荣,实则早已外强中干。

  在这种情况下,刘表能维持住大军的规模,按时发饷就已经很不错了。

  给水军更新装备什么的,那就别想了。

  这次刘表不听曹操谏言,执意派他南征,除了扫清隐患、防止荆南叛军与蜀军联合,取四郡之财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