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三十年。

  “咳咳,咳咳......”

  洛阳南宫之中,张桓一边咳嗽,一边看着眼前的太子张吴。

  这是他与孙尚香生下的嫡长子,因此以吴为名。

  “太子爷。”

  张桓看着眼前的儿子,“禅位之事,你与麾下商议的如何了?”

  面对如此敏感的话题,张吴犹豫片刻,说道:“父亲正值春秋鼎盛......”

  “别装了。”

  张桓打断道:“当年你爷爷禅位给我的时候,曾问过我一句话。”

  “你都三十岁了,还想再当多少年太子啊?”

  “当时我心里自然是想做皇帝的,只不过是碍于孝道,不好表露出来罢了。”

  “如今你也四十岁了,做了三十年的太子,我也该将帝位传给你,退位养老了。”

  张吴正欲开口,却被张桓打断。

  “这不是试探。”

  张桓呵呵一笑,“你爷爷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古往今来,多少意外就发生在权力交接之时?”

  “老皇帝要死了,就没人听他的话了,什么矫诏啊,秘不发丧啊,政变之类的东西就都出来了。”

  “所以,爹想效法你爷爷,在活着的时候把权力交给你。”

  张吴听闻此言,这才说道:“七月初一,太史令说这是个好日子。”

  “嗯。”

  张桓点点头,“年号呢?”

  张吴道:“永乐。”

  “永乐,永享安乐,倒也不错。”

  张桓微微一笑,“去吧,去准备继位事宜吧。”

  “唯。”

  张吴拱手,正欲离去之时,一名宦官跑了进来。

  “陛下!陛下!”

  宦官神情激动,“大喜!大喜啊!”

  “混账!”

  张桓微微皱眉,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宦官赶紧跪下。

  “请陛下恕罪。”

  张桓面色稍缓。

  “说吧,喜从何来啊?”

  “是太祖爷。”

  宦官抬头,“太祖爷回来了!”

  “什么?咳咳......”

  张桓瞪大眼睛,站起身来,又是一阵咳嗽。

  张吴接过话头。

  “你说爷爷回来了?”

  “是。”

  宦官点头。

  “你这消息保真吗?”

  张吴有点不信,“你要知道,妄言此事是什么罪过!”

  爷爷都失踪二十几年了,就算没死,今年也该是八十一岁了。

  他还能从几万里之外活着回来?

  老头子这么猛的么?

  “太子爷。”

  宦官说道:“太祖爷乃是本朝开国之君,事关重大,奴婢哪敢乱讲啊?”

  “此事已经多方确认,绝对保真!”

  “太上皇现在在哪?”

  张桓一脸阴霾的问道。

  这些年来,张新其实和朝廷也有一些联系,比如每次打下一些地方,就会派人回来,送一份绘制好的地图。

  可这也只是前几年的事情。

  自从崇文十年,张新打到地中海边上,给朝廷送来最后一份地图之后,就完全断了联络。

  张桓几度派人搜寻未果,还以为老登死在海上了呢。

  这不,庙号和谥号都给张新定好了。

  庙号太祖,谥曰高皇帝。

  德覆万物曰高,功德盛大曰高,覆帱同天曰高。

  以‘高’字作为张新这个开国之君的谥号,再合适不过。

  结果现在你说,老登没死,还回来了?

  这不尴尬了个屁的?

  给活人上谥号......

  张桓仿佛已经看到老登大怒,然后拔剑追着他砍的场景了。

  宦官回道:“泉州。”

  “泉州?”

  张桓神情一愣,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记忆。

  “你说的可是敦煌郡的酒泉?”

  “不是。”

  宦官摇头,“是泉州县,渔阳郡的泉州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桓怒道:“太上皇是出了玉门关,一路向西的,泉州在我国东边,他怎么可能从那里回来?”

  “是你欺君,还是有人打着太上皇的名头想要作乱?”

  “不是不是,奴婢哪敢欺君啊?”

  宦官听闻此言,心中焦急,突然一拍脑门,从怀中掏出一份奏折。

  “奴婢该死,心急之下竟然忘了奏折,太上皇之事,泉州令尽数写在其中,请陛下御览。”

  张吴闻言上前接过奏折,递给张桓。

  张桓打开一看,面露惊愕之色。

  世界是个球?我们都生活在球上?所以老登才能从西边出去,从东边回来?

  “爹。”

  张吴凑了过来,“泉州令怎么说?”

  “你自己看吧。”

  张桓将奏折递给儿子。

  张吴看过,也愣在原地。

  “太子,你怎么看?”

  张桓开口问道。

  “陛下。”

  张吴回道:“臣以为,此事应当是真。”

  “何以见得?”张桓又问。

  “此封奏折太过离谱,远超常人想象。”

  张吴反复看着奏折里的内容,“正因如此,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泉州令怕是编不出如此离奇之事。”

  “况且泉州令在奏折里也说了,那支船队上的士卒虽然衣衫褴褛,穿得却是我大宣铠甲,说汉话,也有爷爷的龙纛和金牌为证。”

  “臣以为,爷爷十有八九是真的回来了。”

  “嗯......”

  张桓想了一会,心情复杂的说道:“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吧,若是确认无误的话,早点把你爷爷接回来。”

  “这老头子真是......”

  “还知道回来。”

  “唯。”

  张吴领命,离开玉堂殿。

  半路上,张泰迎面而来。

  “大侄子!”

  张泰看到张吴,主动走了过来,“看你步履匆匆的,是出什么大事了啊?”

  “二叔。”

  张吴拱拱手,将张新回来之事说了一下。

  “什么?”

  张泰一听就蹦了起来。

  “老头没死?活着回来了?”

  “暂且还不能下定论。”

  张吴道:“这不,侄儿正准备派人去渔阳看看。”

  “这事儿交给二叔。”

  张泰咬牙切齿的说道:“若论认人,谁能有你二叔熟悉你爷爷?”

  “这......”

  张吴犹豫道:“二叔你都六十多了,还是留在洛阳养老吧。”

  “六十多很老吗?”

  张泰瞪眼,“老头八十多了都能从海上回来,我难道还不如他了?”

  “你咋和爷爷比嘛。”

  张吴心中嘀咕,嘴上却是不断劝谏。

  “我不管!”

  张泰一把拉着张吴,就往玉堂殿走去。

  “走走走,我们去找皇帝说......”

  (呼,今天六更,差不多一万三千字,没想到还没写完,估摸着还有两三章的内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