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底下的这个场景,苏暮吓得赶紧将自己的脚移开。

  怪不得他刚刚觉得自己脚下有点松软,甚至有些地方硌脚。

  原来刚刚自己踩的地方是一具尸体。

  松软的地方是腐烂的皮肉,而那些坚硬的地方,则是这只羊的骨头。

  苏暮移开脚之后,懒羊羊凑了上来,低头在地上观察起来。

  苏暮也蹲下身子,一同打量地上这具已经腐烂的羊尸。

  可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地上的这只羊,怎么看都像是羊村里的羊,绝非野外的普通野羊。

  这只羊已经死去数日,身上残存的皮肉几乎尽数腐烂,白骨突兀地露在外面,白森森的,模样格外恐怖。

  所以……

  这死去的羊究竟是谁?是羊村里的哪一只?

  一个疑问在苏暮心底升起。

  而且……

  这里不是号称绝对安全的羊舍吗?怎么会藏着羊的尸体?

  也就是说,

  曾经有羊死在了这里。

  那么……

  害死它的人又是谁?

  这片地方还藏着什么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危险?

  是脚下这些稻草吗?

  苏暮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沾染的稻草。

  此刻它们安安静静垂在手上,没有半点异样。

  “还是说……”

  “是其他我没有发现的隐患?”

  苏暮心底瞬间警觉,连忙看向四周。

  可四周除了自己和懒羊羊,再没有别的东西。

  一阵冷风掠过,卷起地上些许落叶,掀开盖在腐烂羊尸上的枯叶,露出大片溃烂的尸块。

  “表弟,你看这里!”

  这时,懒羊羊突然惊呼出声。

  苏暮闻声,立刻走到懒羊羊身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懒羊羊指着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个……

  铜制的铃铛。

  “这是……铃铛?!”

  苏暮微微一怔,一个无比可怕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

  他伸手拿起铃铛,全然不顾上面散发的腐臭,捧在手心细细端详。

  铃铛通体金黄,系着一根蓝色细绳。

  越细看,苏暮心中的猜测就越发笃定。

  “这是……喜羊羊的铃铛!”

  一旁的懒羊羊失声喊了出来。

  很显然,懒羊羊也认出了铃铛的主人。

  苏暮轻轻放下手中的铃铛,

  低头望向地上高度腐烂、早已辨不出容貌的羊尸。

  “既然喜羊羊的铃铛在这里。”

  “那就意味着……”

  “地上这具尸体,就是喜羊羊。”

  细思极恐!

  一股刺骨的惊悚感,从苏暮头顶一路凉到尾椎骨。

  “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旁的懒羊羊满脸难以置信,低声喃喃。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把抢过苏暮手里的铃铛,反复翻看,嘴里不停念叨。

  “不可能的,这不可能!”

  看着懒羊羊失魂落魄的模样,苏暮一时无言。

  种种迹象都表明,地上的尸体十有八九就是喜羊羊,他想不通,喜羊羊的尸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但事实足以证明,

  这片看似安全的土地,暗藏致命危险,

  只是他们一直没有发觉。

  他打算借着羊尸的状态,推断喜羊羊的死因。

  纵然没有学过法医知识,不懂辨别尸身的门道,可有一个最简单的道理他十分清楚。

  那就是,

  如果喜羊羊是被人害死的,身上必然会留有伤口。

  只是如今尸身大面积腐烂,很难分辨。

  苏暮绕着尸体缓缓走动观察,又捡起地上一根树枝。

  用树枝拨开尸体周边的泥土,将整具尸身完整展露出来。

  紧接着……

  他发现了一个诡异至极的问题!

  这具喜羊羊的尸体,竟然只有一半!

  皮肉连同骨头,像是被人用利器整整齐齐劈成两半,另一半凭空消失,不见踪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另一半尸身会凭空不见?”

  苏暮蹲下身细看,发现骨头的切面平整光滑,

  上面没有半点撕咬的齿痕。

  分明像是被一把无比锋利的长刀,自上而下笔直劈斩开来。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造成的?”

  苏暮凝神研究着地上的半截尸体。

  懒羊羊连忙站起身,走到苏暮身旁,满眼惶恐地开口。

  “表弟,这一定不是喜羊羊,对不对?”

  苏暮神色疑惑地看向他。

  他很清楚,懒羊羊从未和自己提过喜羊羊,按道理来说,自己本不该知道这个名字。

  懒羊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带着哭腔,连忙向苏暮说起喜羊羊的存在。

  “表弟,这一定不是他,对不对?”

  懒羊羊急切地想要得到一句肯定的答复。

  “表哥,就算这里有他的铃铛,也不一定代表就是他,说不定是他不小心掉落在这里的。”

  “对,一定是这样。”

  懒羊羊用力点了点头,强行自我安慰。

  苏暮看着眼前的懒羊羊,心中了然。

  懒羊羊本就天真单纯,骤然得知最好的玩伴变成一具腐烂多日的冰冷尸体,任谁都无法接受。

  可尸身看上去已经躺在这里好几天,若真的是喜羊羊,懒羊羊怎么会迟迟没有发现喜羊羊失踪?

  想到这里,苏暮向懒羊羊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表哥,你昨天还见过喜羊羊吗?”

  被苏暮这么一问,懒羊羊愣在原地。

  片刻后,他慌乱地挠了挠头,

  脸上浮现出痛苦茫然的神色。

  “我……我……好像记不清了。”

  “忘记了?”

  苏暮微微诧异。

  看懒羊羊的模样,不像是刻意伪装。

  也就是说,懒羊羊像是得了失忆症,记不起前些天发生的事了。

  “最近我一直很奇怪,只要睡一觉,睡前的很多事情就全都记不清了。”

  “对了表弟,你是什么时候来我家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听到这番话,苏暮心底顿时升起强烈的不安。

  自己刚来懒羊羊家时,分明是懒羊羊亲自接待,可现在他却全然不记得?

  既然不记得自己来过,又怎么会认定自己是他的表弟?

  苏暮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这个我也不清楚。”

  懒羊羊迷茫地摇了摇头,

  继续说道。

  “我好像只记得我们之间的亲戚关系,只要睡过一觉,睡前所有的事,都会变得模糊陌生。”

  原来是这样……

  苏暮手托下巴,默默思索。

  难道只要睡上一觉,懒羊羊就会遗忘睡前发生的一切?

  那“睡觉”这件事,就变得格外诡异关键。

  想到睡觉,

  苏暮猛然想起昨夜偷偷闯进懒羊羊房间时,看到的那一幕幕诡异画面。

  身形透明的懒羊羊、房间暗处密密麻麻诡异的眼睛……

  难不成……

  所有的怪事,全都和这些诡异的现象有关?